在它又亮了,像一个离家出走多年的老朋友,忽然在某个拐角撞见了你,拍拍你的肩膀说,嘿,我回来了。
九点整,苏砚站在国金中心门口。她今天没化妆,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门口的保安看了她好几眼,大概是觉得眼熟但不敢认——昨天电视上那个穿黑裙子拿奖杯的女人和眼前这个穿卫衣牛仔裤的姑娘之间,差了至少三个气场等级。
陆时衍晚了三分钟。他从地铁口出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一路小跑过来。他今天也没打领带,穿了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休闲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平时出庭才戴的那副,让他看起来像个大学讲师。他看到苏砚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
“美式,不加糖。”他说,“给昨晚没睡好的人提神。”
“谁说我没睡好?”
“因为你七点半就给我发微信了。你平时周末都是九点以后才起床,七点半发微信说明你六点就醒了,甚至更早。早起的原因一般有三个——太兴奋、太焦虑、太兴奋加焦虑。根据昨晚的情况判断,你应该属于第三种。”
苏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话。不是不想反驳,是无从反驳。他说得全对。她确实六点就醒了,因为昨晚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像有一台坏掉的投影仪,反复播放着颁奖典礼上的画面——追光灯,他的掌心,全场的掌声,他披在她肩上的西装,他说的那句“你这件归我了”。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但她翻来覆去地回想他的反应——他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在追光灯下,低着头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胜利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很私人的、只给她一个人看的笑,像是在说:好,归你了。
“走吧。”苏砚把咖啡杯往他手里一塞,推开国金中心的玻璃门。
周末的奢侈品商场很安静。不是人少,是声音被厚地毯和空调的嗡鸣吸走了。每家店的灯光都调得恰到好处——亮到足够让你看清商品的价格,暗到让你不好意思大声说话。他们经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橱窗里陈列着一对铂金对戒,灯光打在钻石上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芒,像被碾碎的星星。苏砚的脚步慢了一瞬间——只有一瞬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陆时衍注意到了。他总是注意到她的一瞬间。
“要不要进去看看?”他问。
“今天买西装。”苏砚收回目光,脚步恢复原来的速度,“一码归一码。先把西装买了,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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