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细长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中指上有一个很薄的茧,是长时间敲键盘磨出来的。这只手签过八位数的合同,改过让整个行业震动的算法,举过年度创新领袖的奖杯,也曾在深夜一片一片捡地上的碎玻璃。
他握住这只手,很轻,像握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去吃饭。”苏砚收回手,转身继续走,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苏总式的雷厉风行,“我饿了,昨天晚上颁奖典礼的晚宴一口都没吃饱,那个牛排切开来里面还是凉的。”
“你想吃什么?”
“火锅。辣的。”
“你今天没化妆,吃辣的脸上会——”
“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化妆。剩下六十五天,我想吃辣就吃辣。”
陆时衍没有再劝。他认识苏砚两年,最清楚一条规律——当苏砚说“我想吃辣就吃辣”的时候,说明她心情很好;当她说“随便”的时候,说明她很累;当她说“你自己看着办”的时候,说明她在生气。这些情绪信号像一套只有他能看懂的密码,藏在日常对话里,不显眼,但准确率百分之百。
火锅店在国金中心三楼,上午十点刚开始营业,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服务员拉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和刚才阿玛尼店员的那个表情如出一辙——认出苏砚了。苏砚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开始勾选。她勾东西的方式和她做决策的方式一样——快,准,狠。毛肚、鹅肠、黄喉、鸭血、肥牛、虾滑,勾完把菜单递给陆时衍。
陆时衍看了一遍她勾的东西,默默加了一份土豆片和一份生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你很爱吃土豆片?”苏砚问。
“不是。是你需要吃点素的。”
“你管我。”
“嗯,我管你。”
苏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坐在对面,火锅的铜锅已经端上来了,汤底还没开,但锅底的小火苗已经在舔着锅底,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他说“我管你”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居高临下的管教感,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感,就是很平常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自然。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他。他坐在原告律师席上,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翻开案卷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她当时想,这个人一定很难搞。后来事实证明她对了——他不只是难搞,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难搞的人。他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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