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膨胀成金黄色的蛋饼。他一边翻锅一边说:“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早上要贴那张纸吗?”
苏砚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我真的在意冰箱怎么分区,也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意见。”陆时衍背对着她,声音从油烟机的嗡嗡声里穿过来,变得有些模糊,“是因为我这十年习惯了。习惯了凡事做最坏的打算,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框在一个规则里面。做案子是这样,过日子也变成了这样。那张纸与其说是写给你看的,不如说是写给我自己看的——我想告诉自己,这段关系是可控的,是有规矩的,是不会出问题的。”
锅铲在铁锅里翻动了两下,他又说:“但你那张补充条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陆时衍把煎好的蛋饼盛进盘子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砚:“过日子不是诉讼。我不需要每件事都建立完整的证据链,也不用担心你会在某个条款里埋陷阱。你签了字,但你用马克笔在旁边另起一页,你告诉我——这不是法庭,这是厨房。厨房里的规则,是商量出来的,不是宣判出来的。”
苏砚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了,但胸口的位置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像是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热汤。
“陆时衍,你一大早把我冰箱上的规则怼得一无是处,就是为了说最后这几句话?”
“对。”
“那你还不如直接说。”
“直接说就不是陆时衍了。”他端着两盘早餐走到小餐桌前,一盘是她喜欢的煎蛋配全麦面包,一盘是他自己吃的小米粥配小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嫁的是个律师。”
苏砚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煎蛋。外焦里嫩,火候恰好。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做饭的确比AI算法推荐的即食沙拉好吃一百倍。
“所以,这份家庭法规体系,还继续完善吗?”陆时衍在她对面坐下,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
苏砚咽下嘴里的煎蛋,抬头看着他:“冰箱上就那么大点地方,你贴得下你那份十七条吗?”
“我可以把字号调小一点。”
“陆时衍。”
“嗯?”
苏砚放下筷子,端起咖啡杯碰了一下他面前那碗小米粥的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说:“规则不用贴在冰箱上。”
她顿了顿,用那只端过千亿市值、签过无数商业合同、在法庭上握紧过拳头又松开过无数次的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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