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第三道,无数道光带开始在头顶流动、交错、翻卷,整片夜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光之剧场。
极光。
餐馆老板叼着烟斗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用那种见惯了奇迹的平淡语气说了一句话,然后翻译给三个人听:“他说,今晚的极光很强,很难得。”薛紫英转述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三个人并肩站在黑色的玄武岩悬崖上,仰头望着这片在北极圈上空倾泻而下的光。
苏砚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薛紫英的场景。那时候她坐在原告席后面,薛紫英坐在陆时衍旁边,两个人穿着同款深色西装,翻证据页的动作都是同一个姿势。她当时觉得这个女人和陆时衍很般配,般配到她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后来她才知道,那股烦躁叫嫉妒——一种她苏砚从来不屑承认的情绪。
现在薛紫英就站在她右手边,缩在一件过大的羽绒服里,鼻子冻得通红,正用手机笨拙地拍极光。那个当年让她嫉妒的女人,现在只是一个在冰岛开书店的普通人。而她自己,只是一个来冰岛看望老朋友顺便吃鱼汤的游客。
在这片极光之下,所有的标签——律师、总裁、原告、被告、赢家、输家——都像雪一样融化了。剩下的只是三个曾经被同一场风暴打得遍体鳞伤的人,在暴风雨过后的甲板上,各自晒着各自的伤口,喝着同一瓶酒,看同一片光。
“薛紫英。”苏砚忽然开口。
“嗯?”
“你书店里的沙发,卖吗?”
薛紫英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苏砚。极光把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一片流动的绿色,她看不清苏砚的表情,但她听出了那句话背后的意思——不是沙发,是那个可以放心缩在里面、不用担心被任何人打扰的角落。她想预约那个角落。不是现在,是未来的某一天,当她累了、想停下来了,她会再来。
“不卖。”薛紫英说,“但可以寄存。帮你留一个位置。”
“成交。”
极光还在头顶无声地翻涌,像一片永远不会落下来的绿色海浪。陆时衍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苏砚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回握的力量很稳。在他另一侧,薛紫英重新举起手机,对准了天穹。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再抖。
三天后,苏砚和陆时衍离开冰岛。走之前苏砚去书店挑了三本书,一本冰岛民间故事集,一本极光摄影集,一本冰岛语入门教材——虽然她大概率不会学。薛紫英送他们到机场,拥抱了苏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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