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年抓药拿剪刀,指腹结了层薄茧,刮擦着皮肤,距离近到能闻见她领口处碘伏混着肥皂的气味。
顾朝阳整个人僵住了。
何雨柔察觉到他的僵硬,只以为他在强忍着恶心,把水壶对着他的嘴,“快喝一口。”
军医院野战训练的时候,别说水壶大家一起用,连吃剩的半个干杂粮馒头都能掰开抢着垫肚子,特殊时候没人顾得上讲究。
见对面这人木头一样不咽水,她手指在他下巴上轻敲了一下,出声催促:“咽下去。别吐出来,这可是陈婶子费心给熬的。”
皮肉传递着微弱的力道,直钻神经。
顾朝阳喉结极速滚动,将那口汤吞咽入腹,随之狼狈地往后撤开身子,同水壶和那只手拉开界限。
热度从耳垂往上蔓延,烧红了整条脖颈。
他偏头避开对面的视线,死盯车缝外飞驰倒退的烂泥巴路:“谢谢。”
何雨柔拧好壶盖扔回帆布包,瞅见这人躲闪的姿态和充血的耳朵,只当他是被酸梅汤酸倒了牙。
“喝完闭眼躺会儿。”
她扯平白大褂下摆,盘腿坐稳,“别盯着路,越看越晕。”
顾朝阳“嗯”了一声,倒向车斗里的半干稻草,依言闭上眼。
拖拉机的黑烟味混着引擎声吵得人头疼,口腔里的酸甜却迟迟不散,一起在心间萦绕的还有鼻尖若有若无碘伏混着肥皂香。
下颌骨上女人手指压过的地方,也像还留着一丝温乎气。
他索性闭着眼,不去想。
从小在港城长大,喜欢他的人能从家排到维多利亚港,公司里的同事,合作方的千金,女明星,逢年过节往他桌上搁的贺卡、巧克力,太多了。
认识的人里头,有跟女明星富商女儿拍拖的,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他一直孑然一身。
每回聚会,旁人总要拿话挤兑他:阿阳你眼界也太高,到底等哪路神仙。
也有竞争对手,私底下传他有病或者喜欢男人。
他只笑,不接话。
不是清高。
是真没那股子心思。
旁人提起谁谁谁好看,谁谁谁温柔,他听着,跟听天气预报似的,心里头一点波澜都起不来。
他自己也纳闷。
也许有的人天生就缺了这根弦,他也接受了要独自一人过一生的准备。
可这会儿,闭着眼躺在一辆漏风的拖拉机斗里,颠得尾椎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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