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扑下来的那一刻,巴刀鱼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长得真像他上周做失败的那锅拔丝地瓜。
——都是黑乎乎的一团,都是黏黏糊糊的质感,都是看着恶心但真上手了也就那么回事。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菜刀横削而出,刀刃上的月牙纹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金红色的弧光,像一把烧红了的刀切进一块冷猪油里,黑雾被斩开了一道口子,翻卷出来的断面滋滋冒着黑烟。酸菜汤的锅铲紧随其后,从侧面拍了上去,铲面上青光一闪,拍在那团黑雾最密集的地方,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是那种湿抹布摔在案板上的闷响。
黑雾被这一刀一铲打得往后一缩,但没有散。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那些牙齿——忽然开始转动,像一台绞肉机里的刀片高速旋转。巴刀鱼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感知到了一种东西,藏在那团黑雾的核心深处,不是牙齿不是眼睛不是任何能用器官来形容的构造,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存在——饥饿。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像黑洞一样能把一切情绪和生命力都吸进去的饥饿。这种饥饿没有思想没有情感没有目的,它只是饿,永远都在饿,永远都填不饱。巴刀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食魇会附在快餐店的后厨里——这里每天有上百个人来吃饭,每个人带着各自的心事各自的情绪走进来,着急的、疲惫的、烦躁的、麻木的、孤独的、委屈的,每一种情绪都是一道菜,而食魇不分青红皂白统统吞下去,像一台永远不关机的食物粉碎机。
“老巴。”酸菜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你有没有觉得那团东西在看你?”
“没看。”巴刀鱼说。
“那就好——”
“它在闻你。”
酸菜汤的表情僵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锅铲,锅铲上的青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不是玄力耗尽了,是被什么东西从铲面上吸走了。那团黑雾伸出了几条细长的触须,从半空中垂下来,像是厨房里挂着的抽油烟机的软管,无声无息地探向锅铲表面的青光。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那些触须的末端张开了——密密麻麻的、针尖大小的口器,像几百张微型的小嘴同时咬住了玄力的边缘,贪婪地吮吸着。
酸菜汤的额头渗出了汗。他握着锅铲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玄力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往外抽,像一个被拔掉了塞子的水池,水哗哗地往外流,他想堵却堵不住。“这玩意儿能吸玄力。”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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