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蹲在泉眼旁边,已经蹲了整整十分钟。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他右手握着那柄黑铁锅铲,铲尖悬在泉水上方三寸的位置,不动了。锅铲在抖,不是他的手在抖,是铲子在抖。黑铁锅铲跟了他三年,从城中村那个破灶台一路跟到玄厨协会的试炼场,从来没抖过。现在抖了,抖得跟见了鬼似的。
“你到底行不行?”酸菜汤在后面催他,声音里带着三分不耐烦七分紧张。她手里攥着两颗花椒,花椒已经被她的玄力激活了,冒着细小的紫色电弧,随时准备丢出去炸人。炸谁不知道,先攥着总没错。
“别催。”巴刀鱼说。
“你都蹲了十分钟了。”
“十分钟怎么了?我炖一锅老汤能蹲三个小时。”
“那是炖汤!现在是救命!”酸菜汤抬脚想踹他屁股,被娃娃鱼拉住了。娃娃鱼冲她摇了摇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盯着泉眼,瞳孔里映出一层淡绿色的光。她看不见正常的东西,但她能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泉眼底下那个正在蠕动的东西。
“它在吃东西。”娃娃鱼说。
“吃什么?”巴刀鱼问。
“吃泉。”
巴刀鱼的锅铲抖得更厉害了。
事情要从半个钟头前说起。
半个钟头前,他们三个还在追杀那只偷了灵材就跑的三尾松鼠。松鼠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三条尾巴各卷着一棵灵草,跑起来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快得离谱。巴刀鱼追了三条街,追进这片废弃的老城区,追到一棵枯死的老榕树跟前,松鼠不见了,地上多了一个泉眼。
泉眼很怪。怪在三个方面:第一,这片老城区已经荒了三年,地基都干裂了,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一口泉?第二,泉水是热的,烫手的那种热,但水面却结着一层薄冰,冰底下还能看见气泡在往上冒;第三,也是最怪的一点——泉眼旁边长了一圈青苔,青苔的颜色是金黄色的,凑近一闻,有一股浓郁的老母鸡汤味。
巴刀鱼蹲下去摸了一把青苔,指尖刚碰到,脑子里就炸开了一幅画面:一座黑漆漆的山洞里,有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锅底下没有柴火,锅底下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睁着,瞳孔是竖的,正在从锅底往上瞪。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巴刀鱼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蹲在泉眼边上了,手还保持着摸青苔的姿势,后背的衣服湿透了,全是冷汗。
“你刚才怎么了?”酸菜汤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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