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挑菜的大爷大妈全听见了。
菜市场这种地方,消息传得比油锅里的气泡还快。一听说“污染”,三个大妈同时放下手里的菜,两个大爷掏出老花镜盯着那桶油猛看,旁边卖豆腐的小媳妇也探过头来。
摊主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恼怒——那种被挡了财路的恼怒。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这油卖了三年了,从来没出过事!”他一把夺过油桶,盖子拧得咔咔响,“不买就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三年?”巴刀鱼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记着三行字——鲤鱼巷的张大爷,上个月开始闹肚子,查不出原因;幼儿园的六个孩子,上周集体食物中毒,源头没找到;还有火锅店的老李,前天晚上进了ICU,医生说肝肾衰竭,病因不明。
“这三家,都是你的老主顾吧?”巴刀鱼把便利贴拍在那沓检验报告上面,“张大爺每周从你这买三斤油,幼儿园的食堂上个月换了你的供货,老李的火锅店——”
“你闭嘴!”摊主猛地一拍桌子,那些检验报告被震得飞起来,像一群白蝴蝶,“你有什么证据?你是卫生局的还是食药监的?一个小厨子跑到我这儿来指手画脚——”
“我就是个小厨子。”巴刀鱼打断他,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菜刀剁在砧板上,干脆利落,“正因为我是厨子,食材有没有问题,我一看就知道。”
他走到摊位侧面,弯腰从底下拎出另一桶没开封的油。这桶油的包装和上面那桶一模一样,但巴刀鱼的手一碰上去,掌心的红纹就消停了。
“这桶没问题。”他把那桶干净的油放在柜台上,又拍了拍那桶被污染的,“这桶有问题。”
“两桶油一个批次一个厂家一个生产日期,能有区别?”
“有。”巴刀鱼拧开干净那桶的盖子,倒了一点在一次性杯子里,又从那桶被污染的倒了一点在另一个杯子里。两个杯子并排放在阳光下,看起来完全一样——金黄透亮,闻起来都是纯正的花生香。
“没区别啊。”卖豆腐的小媳妇凑过来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
巴刀鱼没解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盐,撒进两个杯子里。
干净的那杯,盐粒沉底,油面微微泛了一圈涟漪,很正常。被污染的那杯,盐粒落进去的瞬间,油体猛地一缩——没错,是“缩”,像活物被烫到一样,整个油面往中间聚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原状。
所有人都看到了。
菜市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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