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盯着那口油锅看了整整三分钟。
不是走神,是那锅油不对劲。花生油的沸点是三百三十五度,他做了八年厨子,闭着眼都能闻出油温——一百二十度冒青烟,一百六十度下肉滑,一百八十度炸酥肉。可眼前这口锅,油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个油花都不翻,把手伸到锅上方三寸,凉飕飕的。
凉的。油锅是凉的,但锅底的火烧得正旺。
“你这油有问题。”巴刀鱼转过头,盯着菜市场尽头的那个粮油摊。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那种笑容巴刀鱼太熟了——饭点过了还剩一堆食材的厨子就是这么笑的,皮笑肉不笑,眼睛里全是“你赶紧买完赶紧走”。
“小兄弟,话不能乱说。我这油是正规厂家进的,检验报告什么都有。”摊主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沓皱巴巴的纸,拍在台面上,“你自己看。”
巴刀鱼没看那些纸。他的右手正微微发烫——自从上周那个雨夜之后,他的右手掌心就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纹,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玉。平时不痛不痒,但只要碰到跟“玄”沾边的东西,那道纹路就会发热。
现在他的手心烫得能煎鸡蛋。
“我不看纸。”巴刀鱼把手按在那桶食用油的盖子上,红纹贴着塑料桶壁,热度瞬间飙升,像握了一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铁板,“我只看油。”
盖子拧开的一瞬间,巴刀鱼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油桶里装的确实是花生油——至少表面上是。但在那层金黄色的油脂底下,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一缕缕黑色的细丝,像墨水滴进水里,似散非散。更诡异的是,那些黑丝在蠕动,活的一样,沿着桶壁缓缓往上爬,爬到一半又被油体本身的重量拖回去,周而复始。
“厨道玄力”是三天前才在他体内正式觉醒的。觉醒的方式很不体面——给隔壁酸菜汤送外卖时摔了一跤,脑门磕在门槛上,醒来之后看什么食材都带滤镜。青菜上蒙着一层淡绿色的光,新鲜的鱼眼睛里有银色的星点,而变质的东西——比如眼前这桶油——里面全是黑丝,密密麻麻,像一团缠在一起的头發。
协会发的那本《玄厨入门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食材有灵,灵分清浊。清气养人,浊气害人。而浊气凝聚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食魇”——一种以食材为媒介、以食客的精气为食物的东西。
“这油被食魇污染了。”巴刀鱼放下盖子,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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