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分心——这些都是写在合同里的,白纸黑字。他怕拖累你,怕你因为他耽误了修书的手艺。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她是要当国内最顶尖古籍修复师的人,我不能让她把最好的三年耗在医院的走廊里。”
林微言把文件一份一份叠好,对齐边角——这是修复师的职业病,看到纸张就忍不住要对齐。然后她把它们装回文件袋,双手递还给顾晓曼。
“谢谢你。这些,我收下了。”
顾晓曼接过文件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看着林微言,忽然问了一个与文件无关的问题。
“林小姐,你觉得沈砚舟最像什么书?”
林微言怔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像是一道从没见过的考题。她想了想,想到他说过的那些话,想到他做过的事,想到他在潘家园旧书摊前许诺的“在以后”,想到他背着她偷偷给学术泰斗发作品集,想到他在法庭上口若悬河却在她面前笨拙得像个少年。
“法律条文。”
“为什么?”
“因为法律条文看起来最冷,摸起来最硬,翻开来却全都是为了保护。”林微言站起来,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洒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金灿灿的,“就像他一样。”
顾晓曼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弯起嘴角,那笑容有三分释然、七分敬意。她打开车门时又转身补了一句:“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不是打赢了顾氏的跨国官司,而是五年前推开你。”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车顶,落在老槐树斑驳的树干上,“五年后重新走向你,需要更大的勇气。”
车开走了。巷子里恢复了午后的安静。陈叔从书店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两个茶杯,杯口还冒着热气,小心翼翼地喊:“微言啊,喝不喝茶?”
林微言转过身,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但陈叔看见她在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点到为止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涌的、压都压不住的、让人想起春天解冻的溪水的笑。
“喝。”
她走回书店里,坐在陈叔柜台旁边的小板凳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陈叔泡的是铁观音,茶汤金黄透亮,入口有一点点苦,咽下去之后舌根泛甜。她喝着茶,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叔,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雨天吗?”
“记得。”陈叔推了推老花镜,“那天雨特别大,沈砚舟站在巷口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衣服全湿透了,皮鞋里都是水。我让他进来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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