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的灯亮着。
不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是陈叔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老式台灯,黄铜灯座,墨绿色的玻璃灯罩,灯光从灯罩下面溢出来,像一汪温热的蜂蜜,把整个角落都浸得柔软。
林微言坐在书架旁边的矮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花间集》。
不是她修过的那一本。是另一本——品相更差,封面已经脱落了大半,内页也多有虫蛀的痕迹。陈叔把这本收来的时候,原主人说是在老家的阁楼上翻出来的,压在一堆旧报纸下面几十年,差一点就被当成废纸烧了。
她翻开书页,手指沿着那些残损的边缘轻轻移动。
“这本能修吗?”陈叔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虫蛀得挺厉害的。”
“能。”林微言说。
“那就好。”陈叔把茶杯放在她旁边的小桌上,自己在一把藤椅上坐下,藤椅发出吱呀一声响,“小沈刚才打电话来了,说今晚可能要晚一点。”
林微言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他打电话给你?”
“对啊。”陈叔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他说打你手机你没接,怕你在修书没听到,就打给我了。”
林微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沈砚舟的。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修书的时候她习惯这样,不想被任何声音打扰。但现在她觉得这个习惯也许不太好。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说是律所临时有个会。”陈叔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不过我听着他的声音,好像挺高兴的。大概是有什么好事。”
林微言没有追问。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膝盖上的《花间集》上,但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字上。
陈叔看着她的样子,笑了一声。
“你跟他,最近是不是……”
“没有。”林微言打断他,快得有些不自然。
“我还没说完呢。”陈叔的笑意更深了,“你这孩子,从小就藏不住事。嘴上说没有,耳朵都红了。”
林微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确实是热的。
她把《花间集》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陈叔。陈叔今年七十三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腰板也挺得很直。他在书脊巷开了大半辈子的旧书店,看着这条巷子从繁华到落寞再到如今变成所谓的“文艺打卡地”,也看着林微言从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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