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墨汁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旧东西的味道”,但对她来说,是回家的味道。
她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角落。七年前摆着卖《花间集》的摊子的地方,现在是一个卖旧明信片的摊位。摊主是个年轻姑娘,正低头整理明信片,看到她过来,笑着招呼:“随便看看,都是老明信片,有的民国时期的。”
林微言蹲下来,翻了翻那些明信片。明信片都很旧了,有的背面写着字,有的什么都没写。她随手拿起一张,翻过来——背面上写着:“北京,一九六三年秋。给吾妻:今日天晴,勿念。”字迹工整,用的是钢笔,墨迹已经褪成了淡褐色。不知道是谁写给谁的,不知道寄出去了没有,不知道那位“吾妻”有没有收到这张明信片。如今它躺在潘家园一个旧书摊上,和一个年轻的陌生人相遇了。
她把明信片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找到那个摊子。”她说。
“找不到了。”沈砚舟站在她旁边,“那个摊主是个老头,七年前看着就六七十岁了。我后来来过几次,再也没见过他。”
“你后来来过?”
“来过。每年秋天都来。”沈砚舟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每年秋天都换季感冒一次”一样自然,“来逛一圈,有时候买几本书。那个摊子不在以后,我就在别的摊子上买。买着买着,攒了差不多一整柜。”
林微言没有问那个柜子在哪里。她知道答案——那个柜子一定和他的袖扣、她的照片、这本《花间集》放在一起,放在他五年独居生活里最重要也最隐秘的角落里。
“沈砚舟,”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你带我去看一下那个柜子吧。”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下午四点的阳光下,是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很像图书馆里那张被磨得发亮的旧书桌。他在这双眼睛里迷失过很多次——五年前是,五年后还是。
“好。”他说。
两个人走出潘家园,沿着那条种满了老槐树的人行道往回走。林微言走在前面,沈砚舟走在后面,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距离。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书摊,不是看别的,就是看他。
“你回头了。”沈砚舟说。
“嗯。”
“这次是第几次?”
林微言站住了。她抱着那本《花间集》,站在老槐树投下的树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沈砚舟脚边。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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