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住的地方离潘家园不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不是那种高档小区的电梯公寓,是一栋老式的六层红砖楼,外墙的涂料被二十年的风雨冲刷得斑斑驳驳,爬墙虎从墙角一直攀到四楼的窗台,密密匝匝的叶子在晚风里翻动着,露出背面灰白色的脉络。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个人踩着黑暗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水泥楼梯间里回荡,咚咚咚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敲门暗号。
五楼,502室。
沈砚舟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林微言注意到他的钥匙串上挂着一个很小的吊坠——一枚被压扁的铜钱,用红绳穿着,红绳已经褪成了淡粉色,毛边都磨出来了。
“你还挂着这个。”她说。
“嗯。”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铜钱,“大三那年去西安实习,在大雁塔旁边的地摊上买的。你说不值钱,但是好看。”
“我说的是‘不值钱,但好看得很’。加了一个‘得很’。”
“对。加了一个‘得很’。”沈砚舟把门推开,侧身让她先进去,“我当时想,你说好看得很,那就得留着。”
林微言走进玄关,脱了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是旧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漆面磨得发亮,看得出来住了有些年头了。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朴素——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一个矮茶几,一面墙的书架。没有电视,没有多余的装饰品,窗帘是米白色的亚麻布,被晚风吹得轻轻鼓起来,像一面安静的帆。整个房间最抢眼的,就是那面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整整一面墙,塞满了书。不是装饰性的精装书,是真正被翻过无数遍的旧书,书脊上的字有的已经模糊了,有的包了书皮,书皮上用工整的字迹标注了书名和作者。
书架旁边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老式的玻璃门书柜。橡木的柜体,四扇玻璃门,铜质的把手被摸得锃亮。玻璃后面透出来的书脊颜色比外面书架上的更深、更旧,像是被时光单独浸泡过一遍。
“就是这个柜子。”沈砚舟走到书柜前,手指搭在铜把手上,没有马上打开,“我搬到这儿的第一天,在二手市场买的。本来想买个新的,但是看到这个柜子的时候,觉得它特别合适。”
“哪里合适?”
“它够老。”沈砚舟拉开玻璃门,铰链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吱呀声,“能装得下那些等了很久的东西。”
林微言在书柜前蹲下来。
玻璃门后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安静,也更庞大。四层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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