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送你的”。她接过书的时候还在生气,故意没给他好脸色看。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她当时没有读懂的眼神看着她。
现在她终于读懂了。那种眼神不是愧疚,不是心虚,是一种被压得很深很深的无力感。他已经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押了手表,饿了一天的肚子,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回——但他还是没办法在她生日当天赶到她面前。因为他没有钱。他连买一套残页的钱都要去凑,连一块表都要拿去押。他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而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些。
林微言睁开眼睛,把便签重新叠好,夹回书页里。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折痕都对齐了原来的位置,像是在完成一件修复工作。修复古籍是她的职业,她知道怎么把一张旧纸恢复如初,知道怎么用最细的刷子把灰尘从纸纤维里扫出来,知道怎么用最薄的皮纸补上虫蛀的洞。但她不知道该怎么修复一段被隐瞒了六年的真相。
“你看了多久了?”
林微言抬头。沈砚舟站在书房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穿着家居服,浅灰色的,领口有点松,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没有打理,有一缕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他应该是刚从书房出来——他自己的书房,不是她这间。他在她隔壁工作了一整个下午,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各自翻着各自的书。她翻的是古籍,他翻的是卷宗。
“没多久。”林微言说。
沈砚舟走进来,把茶杯放在她手边。茶是龙井,新茶,茶叶还没有完全沉下去,在水面上漂着几片嫩绿的芽尖,像春天的柳絮落在池塘里。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花间集》,看到书页间露出一角的旧便签,端茶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了正常。但他放下茶杯之后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手指——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她注意到了。
“这张便签,”林微言指着书页间的旧纸,“你在潘家园押的那块表,后来赎回来了吗?”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第二天去的时候,老板说有人出更高的价把表买走了。”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把桌上的《花间集》转过来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张便签上,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苦涩,不是后悔,更接近一种——隔了很多年回头看自己年轻时做过的蠢事,觉得心疼又好笑。“那块表是我爸给我的高中毕业礼物,不值什么钱,西铁城的,买的时候花了不到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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