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的红糖姜茶送到的时候,沈砚舟正在翻箱倒柜找纸巾。
他先翻了自己的公文包——没有。又翻了客厅的茶几抽屉——只有一叠便签纸和两支笔。最后他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找到了一卷厨房纸,抽了两张,走回书房门口,发现林微言已经不哭了。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本摊开的《花间集》,正在用一支极细的毛笔蘸着一种浅黄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涂在书页的裂缝上。动作很轻,轻到笔尖接触纸面的瞬间几乎看不到任何痕迹。她的睫毛还是湿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还是红的,但她的手很稳。稳得像刚才那场眼泪根本没有发生过。
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两张厨房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厨房纸太粗糙了,擦碗底油污的东西怎么能拿来擦人的眼泪。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的世界里经常会陷入这种窘境——准备的东西总是不对,想说的话总是迟到,所有在她专业领域面前临时拼凑出来的方案都显得笨拙透顶。
“你打算在门口站多久?”林微言头也不抬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你的影子。”林微言用笔尖指了指地板。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从门口一直拖到她的脚边。“你每次犹豫的时候都会站得很直,影子比人先到。大学时候就是这样——每次在古籍修复室外面等我,你的影子总是比你先出现在门口。”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影子,又看了看她。她还低着头在涂那道裂缝,侧脸映着台灯的暖光,耳后的碎发没有别好,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他想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但又觉得这个动作需要一种他现在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的资格。
“我去给你倒杯水。”他说。
“不用。陈叔的姜茶到了,你去拿吧。”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沈砚舟转身去开门,心里想的是她怎么知道陈叔叫了姜茶。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她不知道,她只是猜到了。陈叔每次看到巷子里有人吵架或者有人哭,就会叫红糖姜茶。不是自己熬的,是在隔壁街的老字号甜汤铺子叫的外卖,然后假装是顺手多买了一杯。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了很多年,久到书脊巷的老住户们都心知肚明,谁家收到陈叔“顺手”的姜茶,谁家就有人需要被安慰一下。
沈砚舟打开门,外卖骑手正从保温箱里往外掏杯子。一杯,两杯,三杯。三杯。沈砚舟接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陈叔叫了三杯?”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