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金额不小,上面的意思是严办。”
“有眉目了?”
“还差最后一条证据链。”沈砚舟把脏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对方很狡猾,把交易记录拆成了三份,分别藏在三个不同的拍卖行的档案里。我查到了其中两份,第三份还没找到。不过快了。”
他说“快了”的时候,语气跟他说“我来找一本书”一样平淡,不张扬,不渲染,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林微言看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独立出庭时的样子。那会儿他还不是合伙人,在律所里排倒数第二,分到的案子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他在法庭上站了不到十分钟,把对方的论证逻辑拆了个七零八落,下来之后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亮起来了。她坐在旁听席上,听见旁边一个老律师跟另一个老律师说:“这姓沈的小子,再给他五年,能翻天。”
五年过去了,他翻的不是天,是潘家园的旧书摊。
“你这本书,”沈砚舟指了指她手里的布袋,“能看看吗?”
林微言把书从布袋里拿出来递给他。他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第二页,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版心下面的刻工——”他凑近了看,“‘吴门沈氏刻’。跟你教我的那个标记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刻工。”林微言说,“沈氏是明中期苏州一带的刻书名家,他刻的活字本版式疏朗,字体偏瘦长,横细竖粗,捺脚特别尖。这本《文心雕龙》跟他刻的那套《史记》应该用的是同一批木活字。”
沈砚舟听得很认真,像五年前在图书馆里听她讲古籍版本学时一样。那时候她讲什么他都听,什么北宋的浙本、南宋的建本、元代的坊刻本、明代的官刻私刻,他一个学法律的,硬是被她灌了一脑门子版本目录学的知识。后来有一次他出庭,对方律师引了一段《大明律》的条文,他当场纠正了对方引文的版本错误——那是《大明律》的万历重修本,不是洪武原刻本,两条律文差了整整三款。对方律师脸都绿了,他回来跟她说,今天在庭上扳回一局全靠你教的版本学。她笑了半天,说陆时衍——不对,沈砚舟——你真是把跨界玩明白了。
“你笑什么?”沈砚舟问。
“我没笑。”林微言把嘴角压下去,接过他手里的书重新装进布袋,“你的古籍走私案,需不需要人帮你做版本鉴定?那批明版书如果是真品,定罪的量级至少翻一倍。”
沈砚舟看着她,看了三秒钟。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很深的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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