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卡了,人还卡着,说不过去。”他说,“我想试试,从这道折痕开始,把卡住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窗外的雨停了。枣树的叶子被雨水洗过,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绿光。偶尔有一两滴积在叶尖上的水珠落下来,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微言站起来,走到博古架前,从最上面那层取下那个小玻璃框,放在沈砚舟面前。玻璃框里嵌着那枚袖扣,银色的金属面上刻着极细的星芒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这枚袖扣,”她说,“你当年塞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记了五年。现在你把它拿出来,把那句话收回去。”
沈砚舟看着玻璃框里的袖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句话。那句话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大的谎言,也是他所有选择里最让他后悔的一个。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指尖对准了袖扣的位置。
“那句话,”他说,“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做伪证。我收回。”
林微言的眼眶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也没有低头去修书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就那么站着,和他面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工作台和一本修复好的《花间集》。
“沈砚舟,馄饨很好吃。”
“是你饿了。”
“我没饿。是你热的火候刚好。”
她拿起工作台上的铜尺,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放回原位。那个动作很轻巧,像是修完了一本书的最后一页,合上书页,收好工具,准备开始下一本。
“下次来之前打个电话。”她说。
“为什么?”
“我好提前烧壶水。今晚水烧开的时候你已经来了,没来得及给你泡茶。”
沈砚舟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那一个点头里,有五年里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有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的决定,有窗外的雨声和灶台上的火光,还有一碗被重新热过的馄饨和一本被修复好的《花间集》。
“好。”他说。
林微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后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旧书的味道,还有远处不知道谁家在炒菜的香气。巷子里有人在收晾在外面的衣裳,竹竿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动,陈叔的收音机又换了一出戏,这回是《牡丹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逆着屋里的灯光,脸上的轮廓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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