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
阳光移动,将她低头缝制的侧影,投在身后粗糙的木墙上,形成一个随着她动作而微微晃动的、放大的剪影。那剪影里,是微微佝偻的背脊,是专注低垂的头颈,是那双一刻不停、在粗糙兽皮与简陋“针线”间往复劳作的手。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眼神交流。只有这无声的、一针一线的缝制。只有这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实在的、用双手创造、用行动表达的……给予。
沈放忽然想起了昨夜,他浑身湿透、濒临崩溃地闯入这片火光时,林薇递过来的那半只烤鱼,和那半颗椰壳清水。想起了今晨,阿杰分给他的、本就不多的那份食物。想起了林薇放在他脚边的那半椰壳清水。想起了她为他和“海星”涂抹驱虫草药时,那自然而然的动作。想起了那只年迈海龟沉默的造访背后,所代表的、他们曾给予过的、不求回报的救助与善意。
他们一直在给予。用他们仅有的、在这孤岛上挣扎求生所得的一切,给予他这个闯入者。食物,水,一个遮风避雨的角落,一份不打扰的平静,以及……此刻这双正在一针一线缝制的、能保护他双脚的、粗糙的兽皮鞋。
他们给予,不是因为他是谁(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不是因为他能回报什么(他看起来一无所有,狼狈不堪),甚至不是出于强烈的同情或高尚的道德感。他们的给予,似乎只是……一种习惯。一种在这片与世隔绝、唯有彼此(和偶尔的“老朋友”如海龟)可以依赖的孤岛上,所形成的最基本的生存伦理——对同类的,一种近乎本能的、质朴的关怀。看到有人需要,而自己恰好有,便给予了。看到一双脚受伤,而自己恰好有可以制作鞋子的材料和一点手艺,便去做了。没有算计,没有权衡,没有“我给了你,你该如何回报”的期待。就像阿杰当年救下那只被渔网缠住的海龟,就像他们日复一日地获取食物、建造家园、养育孩子,就像林薇在清晨的阳光里,为家人准备简单的餐食,就像此刻,她坐在这里,为这个闯入者缝制一双或许丑陋、却绝对实用的鞋子。
这给予,如此简单,如此自然,如此……不着痕迹。却比沈放过往接受或给予过的任何慷慨、任何馈赠、任何慈善捐赠,都更直接,更厚重,更……直击灵魂。
沈放一直以为,感激,是需要理由的,是需要权衡的,是建立在“得到”与“付出”的对等或不对等之上的复杂情感。他感激过给他带来巨额利润的商业伙伴,感激过为他鞍前马后的下属,感激过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的权贵。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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