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手中那双即将完工的鞋子上。粗糙,笨拙,毫无美感可言。可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妙、最珍贵的造物。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那双伤痕累累、沾满泥污的脚。脚底的伤口在动作时依旧传来刺痛,脚背被晒伤的地方火辣辣的,脚踝处被藤蔓划破的伤痕结着暗红色的血痂。然而,一种奇异的、近乎期待的情绪,却悄然取代了之前肉体上的痛苦。这双鞋,意味着他可以重新行走,意味着他可以不再像个废物一样坐在这里,意味着……他或许可以尝试着,去做点什么,去参与,哪怕是最微小的、最笨拙的参与,进入这个真实的、充满劳作与生存气息的世界。
林薇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处调整。她拿起鞋子,在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又用手内外按压,检查各处缝合是否牢固,带子是否结实。然后,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放松了些许。她抬起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沈放身上。
四目相对。
这一次,沈放没有躲闪,没有回避。他甚至努力地,试图调动脸上僵硬的肌肉,扯出一个或许比哭还难看的、感激的弧度。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如何,但他希望眼神能传达出一些东西——一些笨拙的、汹涌的、名为感激与歉意的情绪。
林薇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深潭。她似乎没有看到沈放脸上的泪痕(或者看到了,但毫不在意),也没有对他那古怪的表情做出任何反应。她只是平静地、近乎漠然地,将手中那双刚刚完成的、还带着皮革原始气息和藤绳毛糙感的鞋子,朝着沈放的方向,轻轻推了推,放在两人之间干燥的地面上。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没有“给你”、“试试”之类的表示。就像之前递给他水和食物,就像为他涂抹草药一样,只是一个简单的、完成动作后的、顺理成章的递送。仿佛在说:东西做好了,你需要,就给你。
沈放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地上那双静静躺着的、丑陋而结实的兽皮鞋,又抬头看向林薇。林薇已经移开了目光,开始收拾散落在身旁的边角料和工具,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日常活计,比如修补一个破了的藤筐,或者整理一下晒干的草药。
一股更汹涌的热流,再次冲上沈放的鼻腔和眼眶。但他强行忍住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眨了眨干涩刺痛的眼睛,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举动——他挣扎着,用那双伤痕累累的脚,撑起自己虚软的身体,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双鞋子的方向,挪动过去。
每移动一寸,脚下的沙砾和粗糙的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