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酸痛、踏实、以及微弱却真实希望的感觉。仿佛一个溺水已久的人,在即将放弃挣扎、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双脚忽然触碰到了粗糙而坚实的、海底的岩石。不舒适,甚至可能被礁石划伤,但那毕竟是“底”,是可以站立、可以借力、可以重新开始的、真实的依托。
他扶着墙,试着挪动了一步。鞋子沉重,脚步虚浮,姿势滑稽,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孩。但他迈出了这一步。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他扶着墙,在木屋内有限的空间里,极其缓慢、笨拙地,走了一个来回。每一步都伴随着疼痛和不适,但每一步,都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新生的力量,正从那双粗糙的鞋子,从他重新接触大地的脚底,缓慢地、却顽强地,注入他疲惫不堪、支离破碎的身体和灵魂。
林薇收拾完东西,直起身,似乎要去屋外继续处理那些海产。经过沈放身边时,她脚步略顿,目光似乎极快地扫过他穿着新鞋、扶着墙、尝试行走的笨拙样子,但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停留,径直走了出去,仿佛只是经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沈放却停住了练习的脚步,他靠着墙,目光追随着林薇走出门外的、有些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这双丑陋的、却无比珍贵的鞋子。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汹涌的崩溃,而是一种温热的、持续的、无声的流淌。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不是那个在商海中叱咤风云的沈放,而是更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童年或少年时代的沈放。那时候,他也曾因为得到一双新鞋而雀跃,哪怕那双鞋并不昂贵,并不时髦,只是母亲用节省下来的钱,在街边小店买的最普通的球鞋。他记得自己兴奋地穿上新鞋,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感受着脚底崭新的、略带坚硬的触感,仿佛拥有了探索整个世界的勇气。那份单纯的、因为拥有一件能保护双脚、能奔跑跳跃的物件而生的快乐,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饱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失去了这种为最基础、最实在的拥有而感到快乐的能力?是从他穿上第一双手工定制的意大利皮鞋开始?是从他拥有了塞满整个衣帽间、却大多未曾穿过几次的名牌鞋履开始?不,或许更早。是从他将“拥有”等同于“品牌”、“价格”、“稀缺性”和“社交符号”开始。鞋子不再是为了行走和保护,而是身份、地位、品味、财富的展示。他追逐最新限量款,他挑剔皮质与做工,他享受着旁人艳羡或识货的目光。他拥有无数双价值不菲的鞋,每一双都光鲜亮丽,完美无瑕。可他却忘了,鞋子最根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