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商看他买得杂,多嘴问了一句去哪儿。许元说去天竺做买卖。药商笑了笑,没再问。
到天竺西海岸的巴鲁克港,是离开安条克之后第四十五天。
巴鲁克是个烂地方。
城不大,人多。天竺人,波斯人,粟特人,阿拉伯人,还有一些许元叫不上来路的黑皮肤商人,全挤在一块。
街上牛比人多,神庙比茅房多,到处是烧香的味儿。
没有城墙,也没有像样的官府。当地的领主收税收得勤快,别的事一概不管。打架杀人,只要不闹到领主府门口,没人理你。
许元找了个粟特人开的客栈住下。客栈在城西,离港口不远。条件不怎么样,胜在清静,住的都是过路商人。
康撒的人办事还行。许元到巴鲁克的当天晚上,就有人来客栈找他,说向导已经联系好了,是个吐蕃老商人,叫扎西,这两天就到。
许元给了来人一小袋银币,让他走了。
等扎西的两天里,许元哪儿也没去。他把门关上,让老郑在外面盯着,自己把贴身藏的那张羊皮纸拆出来。
缝在衣服里层已经四十多天了。海上潮气重,他怕字迹洇了。
拆开看,还好。用的是矿物颜料,不怕水。笔画清晰,一个字没糊。
他把羊皮纸摊在膝盖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三笔流水的数目,运输路线经过的每一个节点,接收方的代号。看完了,折好,重新缝回去。
针线是找客栈老板娘借的。老板娘是个粟特女人,四十多岁,胖墩墩的,看他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穿针引线,在门口笑了半天。
缝完衣服,许元出了趟门。
巴鲁克的市集在城东,挤挤挨挨摆了几百个摊子。许元转了一圈,买了两样东西。
一把天竺短刀。刀不长,一尺出头,刃口薄,钢好。
天竺人打铁有一手,这种短刀在西域能卖出三倍的价钱。
许元不是拿来卖的。他把刀插在靴筒里,试了试,不碍事。
三包止血的草药。当地人管这东西叫什么名字他记不住,但老郑认得,说是管用的。
回客栈的路上,老郑问:“头儿,你觉得翻山这一路会有事?”
“不好说。”
“侯——”老郑刚开口就刹住了,压低声音,“那边的人手伸不到这儿吧?”
许元摇头:“不是那边。是山。”
老郑没再问了,他跟许元跑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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