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他听见木头和木头摩擦的声音,很轻,可他觉得那声音很重。他走下楼,郑义、林义、阿勇、阿力跟在后面。五个人,走出客栈。街上的人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他们走了很远,身后那些目光才消失。
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往通州走。路很远,坑坑洼洼的,马车颠得厉害。向德宏坐在车上,望着窗外。路两边的庄稼已经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灰黄灰黄的。风从北边灌过来,没有遮挡,直直地打在脸上。
林义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林世功的那两首诗。纸已经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可他攥着它们,像攥着林世功的手。他把诗展开,看了一遍,折好。又展开,又看了一遍。
“大人,”他忽然开口,“林世功走的时候,您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向德宏看着他。“什么不对劲?”
“他这几天话少了。以前他总说,写信,给陈大人写,给张大人写。这几天他不说了。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一坐就是半天。我以为他累了。我以为他只是累了。”
向德宏没有说话。他也以为林世功只是累了。他也以为林世功只是需要休息。他没有去追问。他没有去敲门。他以为林世功的安静,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接受了。他不知道,那安静,是在告别。
马车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天快黑了,他们到了通州。张家湾立禅庵村,在运河边上。那是一片荒地,长着枯草,有几座坟包,立着简陋的石碑。有些碑上有名字,有些碑上没有,只有一块木头,上面用墨写了几个字,墨已经褪色了,看不清。
向德宏跳下马车,腿软了一下,郑义扶住他。他走到那片荒地里,四处看。他看见一座新坟,土还是湿的,没有碑,只有一块木板插在坟头。他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块木板。木板上用墨写了几个字——“琉球林世功”。
他的手摸上去,墨还没有干透,手指染黑了。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没有擦,让那眼泪流着。他把林世功的那两首诗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坟前,用一块石头压住。
“林世功,”他的声音很轻,“你在这里。你听见了吗?风很大,天很冷。你一个人在这里,冷吗?你怕不怕?”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枯草,沙沙响。
林义拄着木棍走过来,在他身边跪下。郑义、阿勇、阿力也跪下。五个人,跪在林世功的坟前。
林义把那首诗从怀里掏出来,念了一遍。
“古来忠孝几人全,忧国思家已五年。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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