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期存社稷,高堂专赖弟兄贤。”
他的声音很稳,可他的手在抖。他念完了,把诗放在坟前,压在石头下面。
“林世功,”向德宏抬起头,“你走了。可你没有白走。朝廷看见你了。你死了,他们看见你了。你活着的时候,他们不看你的信,不听你的话。你死了,他们不得不看,不得不听。你的血溅在石狮子上,他们擦不掉了。”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他跪在那里,跪了很久。膝盖已经没有了知觉,可他没有起来。他想起林世功说过的话——“您要继续走下去。不能停。”他还活着。他还要走。他不能停。
天快黑了。郑义走过来,轻轻地说:“大人,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向德宏没有动。
“大人,回去吧。”郑义又说了一遍。
向德宏站起来。他的腿在抖,可他站得很稳。他看了最后一眼那座新坟,然后转过身,走上马车。林义跟在后面,郑义、阿勇、阿力跟在最后面。
马车颠簸着,往北京城走。向德宏坐在车上,闭上眼睛。他看见林世功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棉袍,戴着那顶瓜皮帽,手里拿着一封信。他说:“大人,张之洞大人让人送来的。”
向德宏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只有路,只有颠簸的马车。
回到客栈,向德宏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他要写一封信,写给陈宝琛,写给张之洞,写给每一个能说话的人。他要告诉他们,林世功死了。葬在通州,葬在那片荒地里。他的坟前没有碑,只有一块木板。木板上的墨迹还没有干。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很用力。
“琉球国遗臣向德宏,泣血谨呈:琉球遗民林世功,为请愿事,自尽于贵衙门前。今葬于通州张家湾,坟前无碑,唯木牌一尺。求大人赐碑文,以慰忠魂。”
他写完了,看了一遍。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贴着那两块玉,贴着那包火药,贴着那把短刀,贴着林世功的两首诗。五样东西,贴着他的心口。
窗外,天全黑了。他吹灭灯,坐在黑暗中。他没有睡。他听着院子里的声音。风吹过枯枝,嘎嘎响。郑义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林义的咳嗽声,闷闷的。他听见墙外有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在犹豫,像是在试探。那脚步声走到客栈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向德宏没有动。他坐在黑暗中,手按在膝盖上。
他不知道,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现了。那人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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