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集:通州安葬
三天后,消息传来了。
向德宏正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封还没有寄出的信。信是写给陈宝琛的,写到一半就停了。他写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林世功死了,他说什么都是空的。窗外有一只麻雀落在屋檐上,歪着头看他。他看了那只麻雀一眼,麻雀扑棱一下飞走了。
门被推开,陈宝琛派来的差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向德宏接过来,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他看了一遍,手开始抖。他又看了一遍。
“林世功一事,太后已知。太后长叹‘忠臣义士’,赏银二百两以为抚恤,并划通州张家湾立禅庵村义地一块,安葬林世功。尔等勿再悲伤,继续努力。”
向德宏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没有擦,让那眼泪流着。他想起林世功说过的话——“弟之死,若能使朝廷多一分留意,使天下人知琉球未亡,则死得其所。”他死得其所了。太后知道他了。朝廷看见他了。他死了,他们终于看见他了。
林义拄着木棍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他看见向德宏的眼泪,愣住了。
“大人,怎么了?”
向德宏把信递给他。林义接过去,看了一遍。他的手也在抖。
“太后——太后赏了银子?”林义的声音有些哑。
“赏了。二百两。”向德宏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还划了一块地,把他葬在通州。那里有一块琉球人墓地,葬着那些客死异乡的琉球人。林世功将和他们葬在一起。”
林义把信放在桌上,拄着木棍走到窗前,和向德宏并排站着。两个人望着窗外的街道,谁也不说话。街上有一个卖豆腐脑的挑子,热气从桶里冒出来,白白的,在风里散开。一个孩子跑过去,买了两碗,端回家。那孩子跑得很快,鞋掉了也不捡。
“大人,”林义忽然开口,“我们去看看他吧。”
向德宏点头。这几天,他已经学会了少说话。心里的话太多,说不出来,说了也没用。不如不说。
他们走出客栈,雇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个老头,驼着背,说话慢吞吞的。“去通州?那可不近。天快黑了,明儿去不行吗?”向德宏摇头,说就今天。老头没有再问,扬起鞭子,马打了个响鼻,走了。
马车颠簸着,向德宏坐在车上,望着窗外。路两边的庄稼已经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灰黄灰黄的。风从北边灌过来,没有遮挡,直直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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