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脸上。他用手遮住脸,手指缝里透进来的风还是凉的。
林义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林世功的那两首诗。纸已经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可他攥着它们,像攥着林世功的手。他把诗展开,看了一遍,折好。又展开,又看了一遍。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又像是在跟林世功说话。
“大人,”林义说,“你说,林世功走的那天早上,他有没有犹豫过?有没有想过,也许再等一天,再等一天,就会有转机?”
“没有。”向德宏说,“他想好了。他早就想好了。他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他把诗改了又改,把长文改了又改。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才走的。他不在乎转机了。他用自己的命,造了一个转机。”
林义低下头。他把诗贴在胸口,贴了很久。
马车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快黑了,他们到了通州。张家湾立禅庵村,在运河边上。那是一片荒地,长着枯草,有几座坟包,立着简陋的石碑。有些碑上有名字,有些碑上没有,只有一块木头,上面用墨写了几个字,墨已经褪色了,看不清。
向德宏跳下马车,腿有些软,郑义扶了他一把。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荒地。天边的晚霞还没有散尽,橘红色的光照在枯草上,把那些坟包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只只瘦瘦的手。
有一个老头坐在坟地边上,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的,在暮色里像萤火虫。
向德宏走过去。“老人家,林世功的坟在哪里?”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被烟熏得黑黄,眼睛浑浊。他用烟杆指了指。“那边,新堆的。就是那个,运河边上的那棵老槐树底下。”他顿了顿,“你是他的什么人?”
“朋友。”
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是个好人。来的时候,顺天府的人把他抬过来的,就扔在这里,连块布都没盖。是我们村的几个人,给他挖了坑,埋了。不能让他就那么扔着,是不是?他也是个人。”
向德宏的喉咙动了一下。“多谢老人家。”
老头摆了摆手,扛着烟杆走了。
向德宏走过去。一座新坟,土还是湿的,上面撒着一些枯草,被风吹散了一些。坟前立着一块木牌,是用一块旧门板做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写着“琉球林世功之墓”。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很用力。不是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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