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的人写的,是村里的读书人写的。村里也有人认得他。
向德宏跪下来。林义在他身边跪下。郑义、阿勇、阿力也跟着跪下。五个人,跪在林世功的坟前。地上的土是凉的,凉得他膝盖发疼。他没有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首诗,展开。纸已经被血浸透了,有些地方破了,字迹模糊,可他还认得那些字。他认得林世功的笔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念了一遍。
“古来忠孝几人全,忧国思家已五年。一死犹期存社稷,高堂专赖弟兄贤。”
他的声音不高,可在这个空旷的荒地里,每一个字都传得很远。
他又念第二首。
“廿年定省半违亲,自认乾坤一罪人。老泪忆儿双白发,又闻噩耗更伤神。”
念完了。他把诗折好,贴在坟头的土上。
“林世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走了。可你没有白走。朝廷看见你了。太后说你是忠臣义士。她赏了银子,划了这块地,把你葬在这里。你听见了吗?这里有很多琉球人,你不会孤单。你跟他们在一起。”
风吹过来,把坟头的土吹起来,落在他的衣襟上。他没有擦。
林义从怀里掏出那首诗,放在坟前。纸是皱的,边角卷着,上面写着那几行字。他把纸压在坟头,用一块石头压住。
“林世功,”林义的声音有些哑,“这是你教我的诗。我写不好。可我记得。以后每年,我都来给你念一遍。念到我念不动为止。”
他把石头按了按,确认压紧了。
阿勇从包袱里拿出几个馒头,放在坟前。“林先生,您路上吃。饿着肚子走,走不远。”
阿力拿出一壶酒,洒在坟前。“您说您不会喝酒,可这杯酒,您得喝。替我们喝的。替琉球喝的。”
郑义跪在最后面,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他没有哭出声,可他的眼泪滴在土里,一滴一滴的。
向德宏跪在那里,望着那块木牌。他站起来。腿在抖,可他站得很稳。他看着那座新坟,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下土坡。他的腿在抖,可他走得很稳。林义拄着木棍跟在后面,郑义、阿勇、阿力跟在最后面。五个人,走回马车。
马车颠簸着,往北京城走。向德宏坐在车上,望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路两边的庄稼地黑黢黢的,看不清楚。只有远处村庄的灯火,一闪一闪的。
向德宏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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