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能碰到这种层码的人,不是执事就是副监,不是副监就是内里更深的一只手。如今他一句“不能再在库里”,等于把那只手从暗处直接拽到了灯下。
台后静得可怕。内库监额角渗汗,汗珠挂在鬓边,像一粒迟迟不肯落下的水。平日里最重规矩的人,此刻却连袖口都不敢抬,生怕一个动作大了,便会被那一线裂光照出底牌。
江砚仍按着封纸,目光终于抬起,落在匣盖四角的旧封印上。
印纹果然不是一层。
最上头那层是今夜刚覆的,灰蜡还新,印边清楚;再往下,是一道已半干的朱印,印文却被故意划过,留下细长断痕;更底下还有第三道印,墨色几乎沉进木纹,像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原印。三道印叠在一起,本该彼此压服,偏偏此刻在一线裂光照映下,第三道印边缘却渐渐浮起微亮,像一只被封在底下的眼,正慢慢睁开。
“不是今夜才封的。”江砚道。
内库监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这匣曾经开过,而且不止一次。”
话音落地,台下像被寒意扫过,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封匣若曾开过,却又被重新封回,那就不是失手,而是有人动过里头的内容,甚至在内容归位之前,已经有人提前看过、摸过、换过。
这种事,在内库里叫偷天。
掌印官脸色也沉下去:“你凭什么断定?”
江砚指了指封纸边缘那圈极细的毛边:“纸口旧了。新封的纸不会这样起毛,起毛是反复揭合过才有的痕。再看这层压纹,原本该是一次成型,如今却被第二次、第三次再压,纹路被磨浅了半寸。若只是今夜才封,不会有这等旧痕。”
他顿了顿,指腹又在匣角轻轻一触。
“还有这个钉头。”
众人看去,只见匣角那枚细钉看似寻常,钉帽却有一道极浅的扁痕。那扁痕不新,却偏偏与旁侧三枚钉头不一致,像是有人曾用极薄器物探过,又或者干脆将钉拔起过半,再小心压回。
一时间,连呼吸声都弱了。
“谁动过。”掌印官终于开口,寒意已压不住。
无人应声。
这时,匣内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不是撞击,不是震动,更像一张纸在封闭木匣里被风吹起一角,又慢慢落回去。那声音微弱得近乎幻觉,却在绝对的静里清晰得让人背脊发麻。
江砚神色未变,手却瞬间收紧。他听见了,不止是纸响,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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