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极细的气息从匣缝里漏出来,冷、旧、薄,带着陈年墨味,像多年不见天日的卷册突然被人翻开。那气息一出,台上的灯芯便无端缩了一缩,火苗斜斜一偏,照得众人的影子都歪了半寸。
“里面有东西在动。”有人失声。
内库监脸色煞白,连忙后退,几乎撞到身后案角。
掌印官却比所有人都快镇定下来,一抬手:“镇灯,封台。四角铜灯全点上。”
执事们这才回神,忙去抬灯。四角铜灯一亮,台上阴影被硬生生推开,那道从门楣下漏进来的光也被逼得更细,几乎只剩一线。可越是如此,匣里的动静越真实,像有什么被逼到边缘,正一下下试着触碰木壁。
江砚忽然抬头看向门外。
门外那条走廊,比他进来时更暗了些。暗不是因为灯少,而是那一线本该照在地上的光,正在慢慢往内缩,像被什么东西从门外倒吸回去。那是一种极不合常理的光势,仿佛门外有另一团无形阴影,正与内库这边相互拉扯。光每退一寸,台上的空气便冷一分,冷到最后,连案上封纸都微微卷起边。
“外头有人。”江砚道。
“谁?”掌印官立刻转头。
江砚却没答,只盯着那条门缝。门缝很窄,窄得连一只眼都不该容得下。可就在那一瞬,他分明看见门缝外有一道极淡的灰影一晃而过,像衣角,又像有人贴着墙根缓缓退开。那影子退得极慢,慢得像故意让人看见,却又在别人察觉前融回廊下的暗里。
下一刻,匣内那阵纸响忽然停了。
停得太快,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江砚心里却更沉了。
有人在外头盯着,而且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等在那里。
“先开匣。”他忽然道。
内库监猛地抬头:“现在?”
“再拖下去,里外会一起醒。”
这句话一出,连掌印官的目光都微微一凝。里外一起醒,四字听着简单,懂的人却都知道,那意味着匣中之物与内库深层封阵之间,早已不是单向压制,而是彼此咬合。若再拖,不只匣里东西要出来,连压在底下的旧案、旧账、旧人,也会被一并翻出来。
“开。”掌印官沉声道。
执事们取下最外层印绳。印绳刚离手,绳结便自己松了一分,像提前被浸透了。江砚抬手按住匣盖,另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细薄铜片,沿封缝缓缓探入。
铜片入缝的瞬间,一缕极冷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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