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鈋看着朱厚照的眼睛,那眼中的冷静和清醒,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怒火还在燃烧,但他的理智已经开始回归了。
朱厚照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三位藩王,声音低沉而急促:
“楚王叔,朕知道您愤怒。朕比任何人都愤怒,但是——不能冲动。”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自昔日土木堡之变后,京营大权便彻底落入文官手中。京营十几万兵马,全部掌握在兵部和文官手里。”
“我们手里有多少人?楚王叔三百护卫,兴王叔数十护卫,其他藩王加起来不过两、三千人。杨一清的三千边军还在城外,但那是朕密调来的,现在还不能暴露。”
“如果现在就动手,李东阳、谢迁等人狗急跳墙,调动京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听懂了。
十几万京营对几千护卫,结果不言而喻。
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的怒火还在胸膛里燃烧,但他的理智已经完全回来了。
他后退两步,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但那股寒意,比怒火更让人心惊。
“陛下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是臣冲动了。”
兴王朱祐杬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握得紧紧的。
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苍白,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看向朱厚照,缓缓开口:“陛下召我等前来,可是已经有了想法?”
朱厚照点了点头。
他重新走回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三位藩王也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东暖阁里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完全不同——之前是疑惑和期待,现在是愤怒和决心。
朱厚照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朕打算在大朝贺上,公布先帝之死有疑一事。”
三位藩王同时屏住了呼吸。
“届时,必然引起朝野震动。朕需要高叔祖与两位皇叔,在这几日内,团结好藩王宗亲。在朕公布之时,助朕威慑百官。”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襄陵王朱范址身上。
“高叔祖,您是宗室中的长者,德高望重。有您出面,所有藩王都会站在朕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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