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陵王朱范址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陛下放心,臣虽然老了,但这张老脸,在宗室中还值几分面子。臣会在这几日,一一拜访各位藩王,把陛下的话带到。”
朱厚照又看向兴王朱祐杬:“兴王叔,您是朕的亲叔父,是宪宗皇帝的嫡子。您的态度,代表着宪宗皇帝一脉的态度。”
兴王朱祐杬站起身来,躬身道:“陛下放心,臣是陛下的叔父,是先帝的亲弟弟。为先帝报仇,臣责无旁贷。”
朱厚照最后看向楚王朱均鈋:“楚王叔,您是四朝元老,在宗室中威望极高。有您坐镇,没有人敢动摇。”
楚王朱均鈋也站起身来,躬身道:“陛下放心。宪宗和弘治两位天子被逆臣所害。这笔账,臣一定要讨回来。”
朱厚照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若是朕在那之前骤然崩逝,还请高叔祖与两位皇叔,为朕、为先帝与宪宗皇帝雪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楚王朱均鈋的眼睛瞪得滚圆,猛地站起身来:“难道那些逆臣还敢现在对陛下下手?”
朱厚照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朕不知。皇宫这么大,这么多人,焉知文官除了太医院之外,还在宫中渗透、收买了多少人。”
“御膳房、御药房、乾清宫的值守太监……朕不知道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是不可信的。”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月光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宫殿,此刻看起来,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朕不惧死。”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只求高叔祖与两位皇叔,为大明列祖列宗,保住大明江山社稷,不落入乱臣贼子之手。”
襄陵王朱范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看着窗外的皇宫,忽然仿佛感觉有一股无处不在的危险,似乎在盯着他们。
那些红墙黄瓦之间,那些深不见底的宫道里,那些沉默寡言的太监们身上——谁知道哪些人是文官安插的眼线?
哪些人手里握着毒药和匕首?
而他们这位十五岁的新帝,却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担惊受怕到今天。
襄陵王朱范址的眼眶又红了,他看着朱厚照,看着他年轻的面孔,看着他故作镇定的笑容,忽然觉得心如刀绞。
这个孩子,他的高侄孙,从登基那天起,就生活在随时可能被谋害的恐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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