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滑下来,双膝跪地,额头触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羞愧。
他在陕西总制三边多年,自认为尽心尽力,可皇帝说的这些,他都知道,都清楚,都看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尽力了,以为在现有的条件下,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可现在,皇帝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地摆在他面前,他才发现——他做得远远不够。
“臣……臣有罪。”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深深的愧疚。
朱厚照没有立刻让他起来,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杨一清,沉默了片刻。
东暖阁里安静极了,只有蜡烛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杨一清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扶住杨一清的肩膀。
“杨先生,朕不是要问你的罪。”
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杨一清的肩膀。
“朕是要告诉你——朕知道。边关的事,朕都知道。”
杨一清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跪在地上,仰望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天子,嘴唇微微颤抖。
“朕登基之前,看过所有的边关奏报。”朱厚照扶起他,让他重新坐下。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延绥、宁夏、甘肃、宣府、大同、辽东——每一份,朕都看过。朕知道边关将士有多苦,朕知道边关有多难。”
杨一清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垮着,像是在那一瞬间卸下了什么东西。
他在陕西总制三边多年,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皇帝——对他说过“朕都知道”。那些奏报递上去,石沉大海;那些请求批下来,只有一个“知道了”。
他以为朝廷不知道边关的苦,以为皇帝不知道边军的难。可现在,皇帝说——朕都知道。
朱厚照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朕还知道,你在陕西总制三边这些年,做了很多事。”
“整顿马政,让边军有马可骑;修筑边墙,让蒙古人不能随意南侵;训练士卒,让那些原本只会种地的农民变成能打仗的士兵。”
“弘治十四年,蒙古小王子犯边,你率军抵御,斩首二百余级。弘治十七年,你又修筑了平虏、镇虏两座城堡,巩固了宁夏的防线。”
杨一清的眼眶红了,从来没有人这样细数过他的功劳。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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