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先帝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信寄到的时候,先帝已经驾崩了。
他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但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他是皇帝的叔父,是宗室亲王,不能在朝堂上失态。
但他的眼中,有一种东西在燃烧——那是愤怒,是悲痛,是一种被欺骗了太久之后终于知道真相的、压抑不住的怒火。
楚王朱均鈋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是四朝元老,历经景泰、天顺、成化、弘治四朝。他见过先帝小时候的样子,见过先帝登基时的样子,见过先帝勤政时的样子,见过先帝驾崩时的样子。
他以为先帝是病死的,以为那是天意,以为那是命。
但现在,他知道——不是的。
先帝是被人害死的。
被那些穿着朱紫朝服、站在朝堂上、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人,害死的。
他想起自己在武昌听到先帝驾崩消息的那一天,那天他在王府的演武场上打拳,打得满头大汗,忽然听到先帝驾崩的消息,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了很久,然后跪下来,朝着京师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他以为先帝是天不假年,以为先帝是操劳过度,以为先帝是命该如此。
但现在,他知道——不是的。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站在皇帝这边。谁要是敢阻拦,他就要谁的命。
宁王朱宸濠的神情很平静,但在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穿着孝服,抬着棺材,走进奉天殿。
这一手,太狠了,狠到让人无话可说。
谁敢说半个不字?
谁敢说“陛下不应该穿孝服”?
谁敢说“陛下不应该抬棺材”?
先帝是他的父亲,他穿孝服,天经地义。
先帝驾崩不到两个月,他抬棺材入殿,谁能说半个不字?
而那些文官——刘健、谢迁、李东阳——他们只能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
说“陛下不应该穿孝服”——那是不孝。
说“陛下不应该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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