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干涩,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结成一道道的白印。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她的整个人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摇摇欲坠。
她想起了她的两个弟弟。张鹤龄,胖胖的,圆滚滚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他小时候最喜欢跟在她后面,姐姐长姐姐短地叫。
张延龄,瘦瘦的,精精的,鬼主意最多。
他小时候最喜欢偷她的胭脂水粉,抹在自己脸上,扮成女孩子逗她笑。
现在,这两个弟弟被关在诏狱里,不知生死,而他们的侍妾,已经被打死了。那么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自己?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越攥越紧,越攥越疼,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襄陵王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喘息的机会。
给了喘息的机会,她就会想别的办法,就会去找别人帮忙,就会拖延时间,就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宣判一样的语气。
“对了,陛下已经移居宫外,近日忙于政务,太后也不必想着能够见到陛下。”
张太后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想去见朱厚照,想去求情,想去哭诉。
她以为只要见到皇帝,只要她跪下来求他,只要她哭得够惨,皇帝就会心软,就会放过她的弟弟。
但现在,襄陵王告诉她——皇帝不住在宫里,她见不到,她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最后一丝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
她瘫坐在榻上,像一尊崩塌了的雕塑。
她的目光空洞,瞳孔涣散,像是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襄陵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来,拿过靠在椅子旁边的拐杖,拄在身前。
“老臣言尽于此,何去何从,太后自己思量。”
他微微躬身,然后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慈宁宫。
他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拐杖都在金砖上敲出“笃”的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却像是一下一下地敲在张太后的心上。
笃,笃,笃——像是有人在钉钉子,把她的心钉在墙上,钉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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