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满门皆诛。”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太后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了灰白。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胸口。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但她浑然不觉。
满门皆诛。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同时捅进了她的心脏。
她的弟弟,她的两个亲弟弟,还有他们的妻妾、儿女、子孙——全部要死。一个都不剩。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她想说什么,想说“不可能”,想说“他们是冤枉的”,想说“皇帝不会这么做的”。
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襄陵王说的是事实。
她的弟弟,确实戴过先帝的帽子,确实侮辱过宫女。
这些事,她都知道,以前,她以为有先帝护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先帝不在了,皇帝要算账了。
襄陵王没有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继续说道:
“昔日张家兄弟仗着太后与先帝宠爱,得势便跋扈,早就把满朝文武百官得罪死了。太后若想找朝臣为张家兄弟求情,老臣劝太后死了这条心。”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张太后。
“即便太后找到朝臣,朝臣也不会为张家兄弟说半句话。他们只会趁着陛下如今不喜张家兄弟,将张家兄弟除之而后快,所以太后也不用想着会有人为张家求情。”
张太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她的袍子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她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是呜咽一样的声音。
她知道襄陵王说的是事实,张鹤龄、张延龄在弘治年间就骄横跋扈,强占民田,纵奴为奸,连给事中吴世忠、主事李梦阳都曾因弹劾他们几乎得罪。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会替张家说话。
以前有先帝护着,没人敢动张家。
现在先帝不在了,皇帝要动张家,那些被张家得罪过的人,那些弹劾过张家却被先帝压下去的人,那些恨张家恨得咬牙切齿的人,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不会。
他们只会落井下石,只会火上浇油,只会恨不得张家死得越惨越好。
襄陵王看着张太后的眼泪,没有动容。
他活了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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