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队列。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当兵十几年,从来没有一次性拿到过自己应得的全部军饷,一次都没有。
每次发饷,都是扣了又扣,拖了又拖。有时候拖半年,有时候拖一年,有时候干脆就不发了。
他去问上级,上级说朝廷没钱;他去问兵部,兵部说等明年。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头发都白了,也没等到。
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禁军都督府的校场上,站在两万将士中间,站在点将台下,看着那些箱子里白花花的银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走到发放军饷的内侍面前,站定,抱拳行礼。
内侍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太监,面容白净,穿着一件深青色的袍子。
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册,名册上写着每一个人的名字、官职、应发数额、拖欠月数。
内侍低头看了一眼名册,念道:“宣府镇千户陈虎,原宣府镇千户。按照旧军饷标准,拖欠军饷共计二十四两六钱。”
“按照新军饷标准,千户对应团长,月饷十四两。入选禁军都督府,军饷加倍,月饷二十八两。未来三个月,共计八十四两。两项合计,一百零八两六钱。请您核对。”
陈虎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百零八两六钱。
他当兵十几年,攒下的银子加起来,也没有这个数。
陈虎的喉咙有些发紧,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伸出手,从内侍手中接过那些银子。
银锭沉甸甸的,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块大石头。
铜钱一串一串的,摞在手心里,冰凉冰凉的。
他把银子和铜钱揣进怀里,拍了拍,然后转过身,面朝点将台。
点将台上,朱厚照正站在那里,晨光照在他银白色的铠甲上,将他的身影映得格外高大。
陈虎双膝跪下,右手握拳按在胸口,额头微微低垂,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的校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虎站起身来,退后一步,转身走回了队列。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他是千户,是带兵的人,他不能在手下面前哭。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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