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个被人从温暖的家里拖出来、扔进冰窖里的孩子。
刘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收缩得像针尖一样小。
他看到了刘杰脸上的恐惧,看到了刘杰身上的囚衣,看到了刘杰脚上的镣铐,看到了刘杰那双被勒得红肿的手腕。
他的儿子,他的三儿子,他从小疼到大的儿子,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刘健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但锁链和绳子同时勒紧,将他死死地拽住。
他挣不开,挣不开那锁链,挣不开那绳子,挣不开这座牢笼。
他只能扑到铁栏杆上,双手抓住栏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
“杰儿!”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杰儿,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你有没有受伤?”
刘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泪先流了下来。眼泪顺着那张蜡黄的、憔悴的脸往下流,流进嘴角,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牟斌站在一旁,看着这对隔着铁栏杆相望的父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随即,牟斌再度开口,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刘大人,我劝你还是最好不要绝食。”
他顿了顿,目光从刘健身上移到刘杰身上,又移回来。
“因为你绝食一日,你儿子就要多受点罪,你多吃一点,你儿子就可以少受点罪。”
说罢,牟斌挥了挥手,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将刘杰按在地上。
然后一个锦衣卫从腰间抽出一根皮鞭,鞭子是牛皮做的,编成辫子的形状,鞭梢处打着一个结。
皮鞭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浸过水的牛皮才会有的颜色,浸过水的牛皮比干牛皮重得多,抽在人身上,疼得能让人晕过去。
那个锦衣卫将皮鞭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一个人的心上炸开。牢房里的人犯们听到这声音,一个个缩到了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
刘健扑在铁栏杆上,双手抓住栏杆,指甲嵌进铁栏杆的缝隙里,指甲盖裂开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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