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张昇,作为礼部尚书,作为主管科举的最高官员,将站在风口浪尖上,承受来自全天下的骂声。
士子们会骂他——“张昇无能,让皇帝改了科举!”
读书人会骂他——“张昇误国,毁了圣贤之道!”
天下人会骂他——“张昇是奸臣,是佞臣,是儒家文臣的叛徒!”
他有口难辩,也无法辩。
张昇站在奉天殿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他的脑子里很乱,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地叫,怎么都赶不走。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奉天殿。
大殿在冬日的阳光下巍峨耸立,黄瓦红墙,金碧辉煌。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从来没有觉得这座宫殿这么陌生过。
他在想——也许,该致仕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那片死水塘,激起了层层涟漪。
致仕,离开朝堂,回到老家,读书、写字、种花、养鱼,过几天安生日子。
不用再操心那些烦心事,不用再看皇帝的脸色,不用再替皇帝背锅。
但他又犹豫了。
他是礼部尚书,是朝廷重臣,是天下读书人的代表。
如果他这个时候致仕,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他是被皇帝赶走的,会说他是不敢担当的懦夫,会说他是儒家文臣的逃兵。
他丢不起这个人。
张昇咬了咬牙,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宫门。
他的步伐忽然快了起来,快得像是在逃。
......
这一夜,王华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是一盏已经烧了大半的蜡烛。
烛火在冬夜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王守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父亲。”他叫了一声。
王华没有动。
王守仁又走近了几步,在书案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那杯凉透了的茶,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茶杯在桌面上滑了半寸,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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