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稽查,皇帝御览。
吏部作为考成法的总牵头衙门,他焦芳作为吏部尚书,是第一责任人。
如果考成法推行不下去,皇帝第一个找他。
如果考成法推行了但效果不好,皇帝也第一个找他。
如果考成法推行过程中出了乱子,皇帝还是第一个找他。
他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是那个替皇帝挡住所有子弹的人,是那个成功了功劳归皇帝、失败了罪过归自己的人。
焦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谨奉上意,不敢有违。”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自嘲,是无奈,还是认命。
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拿起桌上最厚的那份公文,翻开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
......
张昇是最后一个走出奉天殿的。
不是因为他走得慢,是因为他在殿门口站了很久。
他的手里还攥着笏板,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了木头的纹理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他的脸色很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血色,只留下一层薄薄的、脆弱的皮。
他是礼部尚书,掌天下礼仪、祭祀、科举、藩属。科举,是他手里最重要的权力之一,是礼部最核心的职能,是文官集团存在的基石,是天下读书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今天,皇帝在大朝会上说的那些话,把这块基石震得粉碎。
“朕的科举,和以前不一样,朕不要那些只会写四六骈文、只会背圣贤书的书呆子。”
这句话,张昇每回想一次,心里就疼一次。
不要那些只会写四六骈文、只会背圣贤书的书呆子。
四六骈文,从科举施行到如今,一千多年了。
这是中国文章的正统,是读书人最基本的修养,是衡量一个人有没有才学的标准。
骈文写得好,说明你有文采,有才情,有学问。
这是天下人都认可的,是几百年科举制度检验过的,是无数先贤大儒毕生追求的。
圣贤书,四书五经,从汉朝到如今,一千多年了。
这是中国文化的根本,是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