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人头的血还没有流干呢。
没有人敢说皇帝的屠刀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顿时,磨墨的声音停了,铺纸的声音停了,提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几百个人坐在那里,几百个人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空白的纸,几百个人心里翻涌着同一个念头:
上书,还是不上书?上了书,会不会死?不上书,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那些握着笔的手,开始发抖了。
那些手,有的白净,有的粗糙,有的骨节分明,有的圆润饱满。
它们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动,像风中的枯枝,随时可能折断。
墨汁从笔尖滴下来,滴在空白的纸上,洇出一小片黑色的印记,像是一滴眼泪,又像是一滴血。
明伦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几百个人坐在那里,几百个人低着头,几百个人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只有一滴墨汁的空白的纸。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整个明伦堂像是一幅被定格了的画卷,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吴宽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那些年轻的面孔上的愤怒、恐惧、焦虑、迷茫,看到了那些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看到了那些空白的纸上还没有落下一个字。
他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味道。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明伦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声音里有疲惫,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叹息一样的东西。
几百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他。
吴宽站起身来,走到明伦堂的中央。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堂内扫到堂外,将每一张面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本官知道你们心里不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厚重,像是一块老石头,被风雨侵蚀了千万年,表面粗糙,但内核坚硬。
“本官也知道,朝廷的科举改革,确实有很多地方没有考虑周全。”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但是——”
这个“但是”落下的瞬间,几百个人的身体同时微微前倾了一寸。他们知道,真正重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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