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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朝廷说——不要只会写文章的书呆子了,不要学生这样的人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附近的人能听见,但那种低沉的、压抑的声音,比任何高声怒吼都更有力量。
“学生想问——学生这十年,白读了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明伦堂里炸开了锅。
不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低声的议论,而是真正的、毫无顾忌的、炸开了锅的喧哗。
几百个人的声音同时涌起来,像潮水一样汹涌,像洪水一样泛滥,在明伦堂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落。
“对!我们这十年,白读了吗?”
“那些实务,四书五经里没有,八股文里写不出,先生也没教过,我们怎么学?怎么答?”
“是呀,我们就算现在想学,那也来不及了呀。”
“总不能让我等现在再去学习吧?”
“这又要学习多少年?再学二十年、三十年吗?”
“朝廷这是要干什么?是要废了科举吗?”
“不是废科举,是换一套考法!考我们不会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这些年学的,都白费了?”
“白费了!陛下说了,不要只会写文章的书呆子!”
“我不是书呆子!我也会做事!我家里种过地,我父亲是佃农,我知道农事!”
“那你懂水利吗?懂赋税吗?懂刑名吗?懂边防吗?”
“不懂……但我可以学!”
“学?学了就能考中吗?别人也学,凭什么你考中?”
......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越来越乱。
有人拍桌子,有人摔茶杯,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有人仰着头望着房梁发呆,有人在纸上写了字又划掉,划掉又写,写了又划掉。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明伦堂里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震得堂外的老槐树上的枯枝都簌簌作响。
吴宽坐在主位上,沉默着。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着,手指在轻轻敲击,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但那节奏不是从容,是烦躁,是他内心的不安在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他知道那些学生说得对。
科举取士的考核内容一旦改革,那么便意味着现在的学子过去十几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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