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朱厚照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笃定的、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满意。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刘瑾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皇帝在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从大朝会宣布新政的那一天起,从催缴赋税与科举名额挂钩的那一天起,从国有经济宣布的那一天起,从锦衣卫暗探出发去福建的那一天起——皇帝就在等。
等那些士绅跳出来,等那些商人跳出来,等那些地方官跳出来。
他们跳得越高,摔得越重。他们闹得越大,死得越快。
他们以为自己在逼皇帝退让,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挖坟。
现在,他们终于跳了。而皇帝的刀,也已经举起来了。
朱厚照转过身,大步走向营房。
他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黄土夯实的校场上,发出沉闷的、有力的声响,像是战鼓在擂响,又像是心脏在跳动。
营房的门大敞着,晨光从门和窗棂间涌进去,将不大的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书案上还摊着几份昨晚没看完的奏章,墨迹已经干了,纸张微微卷起边角。
朱厚照在书案后面坐下,动作干脆利落,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若你安好直接拿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转了两圈,吸饱了墨汁,饱满而乌黑。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笔尖落在纸上,没有丝毫的颤抖和犹豫。
他下笔很快,没有任何停顿,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南京吏部尚书林瀚、南京户部尚书林泮、南京工部尚书林廷选、南京都察院御史林廷玉——勾结逆臣刘健、谢迁、李东阳、刘文泰谋逆弑君,并煽动民变,举旗造反,意图分裂大明,与朝廷划江而治。
其罪不可赦,天地不容。
着中央都督府、东海都督府,即日发兵,镇压叛乱。凡参与造反者,一律拿下,送京候审。
凡与四林勾结者,一律族诛,绝不姑息。
凡煽动民变、散布谣言、扰乱地方者,一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福建百姓,多为无知被裹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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