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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没有军队,从来就没有。
他们有钱,有势,有人,有关系,有门路,有靠山。
但他们没有刀,没有枪,没有兵,没有能够和朝廷正面抗衡的武装力量。
以前,他们不需要军队。
他们有朝中的靠山,有地方的关系,有数以万计的银子和遍布天下的关系网。
朝廷要动他们,朝中有人会替他们说话;地方官要找他们的麻烦,地方上的关系会把事情压下去;百姓要告他们的状,银子会把状纸变成废纸。
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以为这样就可以世代富贵,以为这样就可以永远屹立不倒。
他们错了。
林修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但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洪亮了,而是沙哑的、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单凭我们四林自然无法抵挡朝廷。”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是垂死挣扎的疯狂,没有人说得清。
“但是别忘了,那小皇帝此前宣布改革,既要推行什么考成法,又要天下士绅补税,还要修改科举等等,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他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根可以扶着走的绳子。那绳子很细,很脆弱,随时可能断掉,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苏州的士绅在反对,浙江的士绅在观望,江西的士绅在串联,湖广的士绅在犹豫,广东的士绅在盘算。小皇帝得罪的不是我们一家,是天下所有的士绅,是天下所有的商人,是天下所有的读书人。”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要把心里那股火喷出来的冲动。
“若是我们能够真正振臂一呼,联合那些不满小皇帝的人一起造反,未必不能使得天下处处是烽烟。届时,我等未必没有胜算。”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刺向林崇礼。
“甚至那小皇帝不是说我们要造反,要与朝廷划江而治吗?那我们就真的造反并与朝廷划江而治给他看看。”
他说完之后,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打完了一场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他的绸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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