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建新在草原上待了快两个月了。
草原上的春天来得晚,但来得猛。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草就像发了疯一样往上蹿。前几天还是黄乎乎的地皮,转眼就绿了。那绿色是一层一层铺上去的,先是淡淡的,跟泼了水彩似的,过两天就浓了,再过两天就厚实了,踩上去软绵绵的。
羊群也跟着疯了。一个冬天没吃上好草,现在见了绿草就跟见了亲娘似的,低着头猛啃,啃得满嘴冒绿汁。小羊羔更欢实,在草地上蹦来蹦去,有时候蹦高了翻个跟头,爬起来接着蹦。
王建新骑着马跟在羊群后面,嘴里叼着根草,眯着眼看天。天蓝得不像话,云白得也不像话。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和羊粪蛋子的味道。
他已经习惯这个味道了。
刚来的时候,蒙古包里的羊膻味熏得他睡不着觉,奶茶的咸腥味让他反胃,手把肉的膻味让他嚼不下去。现在这些都成了日常。不觉得臭了,也不觉得难吃了,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建新——”
远处有人喊他。王建新转过头,看见张爱国骑着马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知青,一个叫刘建国,一个叫赵红军。
“你们怎么来了?”王建新问。
“苏和大叔让我们来找你。”张爱国勒住马,“说让你回去一趟,公社来人了,有事找你。”
“找我?”
“嗯。”张爱国说,“好像是问上次李红梅生病的事儿。”
王建新皱了皱眉。他上次用茶叶和大蒜给李红梅治痢疾的事,在知青点传开了,后来又在牧民中间传开了。其其格大妈腰疼被他按好了,苏和家难产的母羊被他救活了,这些事加在一起,让他莫名其妙在周围几个生产队有了点小名声。
“那你们帮我看着羊?”王建新翻身上马。
“行,你去吧。”张爱国说。
王建新骑马往回赶。到了生产队驻地,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苏和家门口,这在草原上可是稀罕物件。
他跳下马,掀开毡门进去。
苏和坐在里面,旁边是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干部。
“你就是王建新?”中年男人站起来。
“是。”王建新说。
“我叫韩志远,是公社卫生院的。”中年男人伸出手,“听说你会看病?”
王建新跟他握了握手:“就会一点,家里老人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