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风雪停歇,李景隆率两千轻骑沿北侧山谷行进。第三日清晨,前锋在一条结冰的河湾处勒住了战马。
三具大明斥候的尸体被钉在枯树桩上。尸体身上的棉衣都被剥走了,箭囊、腰牌、干粮也被搜空,只剩脚上的军靴。
李景隆翻下马鞍,走到最左侧的尸体前。他抬起死者的右腿,拔出腰间短刀,轻轻刮了刮靴底。
几粒乌黑碎砂落在刀锋上。
“黑砾?”蓝闹儿凑了过来,伸手捻了捻那黑砂,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变,“前两日抓到的向导说过,方圆百里,只有黑砂坡脚下有这种碎石。这三个弟兄去过黑砂坡!”
李景隆站起身,目光扫向雪地。
河湾里至少出现过数百匹战马,蹄印却被松枝反复扫过。残存痕迹整齐指向东谷,像是敌人仓促撤退时留下的路线。
就在此时,下游不远处传来战马嘶鸣。几名新军斥候押着两个反绑双手的瓦剌牧民快步走来。
“提督!在冰窟窿边抓到两个放哨的!”斥候一脚将两人踹倒在雪地里,“他们身上挂着白布,自称阔里台麾下的牧奴。”
那两个牧民浑身发抖,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用生硬的汉话哀嚎:“大明将军饶命!阔里台已经逃了……他只剩八百多伤兵,顺着东面的河谷逃去天鹅湖了!求将军放我们一条生路!”
蓝闹儿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顺手拔出马刀:“只剩八百伤兵?还往东跑了?九江哥,这跟地上扫出来的蹄印对上了!咱们快追,半日就能把这伙残兵包了饺子!”
李景隆没搭理蓝闹儿,甚至没多看那两个牧民一眼。
他走到被割断喉咙的大明斥候战马尸体旁,短刀顺着马鞍的缝隙狠狠扎了进去,用力一挑。
皮革裂开,一卷染血羊皮纸露了出来。
展开羊皮纸,上面是斥候用死前用炭笔匆匆勾勒的草图。图上清晰地标着北面三座关键地形:黑砂坡、鹰愁峡,以及三条隐蔽的牧道。而在黑砂坡的位置,斥候用血狠狠画了一个圆圈。
“东面是绝路,他们往北去了。”李景隆用刀鞘压住地图,目光停在北方那条细线上,“把这两个牧民分开看押,堵上嘴,不许任何人跟他们废话。”
说罢,他掏出随身的军令簿,炭笔在冰冷空气中划出沙沙声,直接写下三行字:
“五日内,夺黑砂坡粮窖!”
“七日内,击碎瓦剌左翼!”
“十日内,越过鹰愁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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