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
他正坐在宾馆房间的那张小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柏林市区地图,用铅笔在几个他还没去过的街区上画着圈。
昨夜又下了一场细雪,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斜射进来,雪层的边缘处正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慢慢融化着,一滴滴水珠沿着窗框往下淌。
秘书把电报送进来的时候,赫尔正在考虑要不要下午再和德国的外交人员们去城东的工人住宅区走一趟。
罗斯福的回电措辞客气,内容坚定。
在"感谢德方坦率态度"和"愿意就行为规范继续磋商"之间夹着一条清晰得不加任何修饰的底线:
关于日本撤军一事,美国政府"暂不承诺任何形式的撤军安排"。
赫尔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纸边,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施普雷河对面那些红瓦屋顶出神。
他作为外交官当然明白这条回电意味着什么——总统给了他一扇门,但门框的尺寸纹丝没变。
他可以继续谈,可以谈技术细节、谈行为规范、谈各种"如果"和"可能",但只要日方撤军这一条不松口,他跟韦格纳之间的对话就只能一直停在"可以继续考虑"的阶段,永远到不了"成交"。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桌前,拿起宾馆内线电话接通了德国方面的联络员。
"请转告施密特同志,我希望今天下午能再安排一次会谈。
美国方面有新的回信需要转达。"
下午两点,赫尔再次走进了那间铺着深灰色地毯的会客室。
施密特到的比他早。
赫尔进门的时候看见施密特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街道,两手背在身后,姿态松弛。听见门响,施密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伸出手跟赫尔握了一下,然后示意他坐到那天坐过的那个位置上去。
"赫尔先生,请坐。
华盛顿方面有消息了?"
赫尔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把罗斯福的电报译稿取了出来放在茶几上,他双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施密特同志,总统的回电已经收到了。
他对我方在会谈中展现的诚意表示赞赏,对双方建立技术性磋商框架的方向也持肯定态度。但关于日本驻军问题——"
他停了停。
"——日方撤军目前不在美国政府的考虑范围之内。
总统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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