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你的功过,后人评说吗?”李隆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可怕,“那你就用你的笔,给朕,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写一篇《自叙》,写你的一生,你的功,你的过。写得好,朕留你全尸。写得不好……朕就用你的血,来写这篇《自叙》。”
这比直接杀她,更残忍。李隆基是要让她自己审判自己,让她在万众瞩目下,剖析自己的灵魂,承认自己的渺小和错误。这是精神层面的凌迟。
周忆汐看着那支笔,又看了看李隆基。她知道,她输了。她所有的抵抗,在绝对的皇权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以为自己可以主宰命运,到头来,还是逃不出李隆基的手掌心。
她接过笔,走到案前,铺开绢帛。墨已研好,散发着浓烈的墨香。
她没有立刻写。她站在案前,背对着李隆基,背对着满朝文武,静静地站了很久。她想起了梅林初见,想起了武则天的赏识,想起了李显的懦弱,想起了崔湜的背叛,想起了太平公主的疯狂,也想起了李隆基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如今这个冷酷帝王的全过程。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终于,她提起笔,饱蘸浓墨,在绢帛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那不是《自叙》,而是一首诗。一首她穿越以来,写的第一首,也是最后一首诗。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写完后,她没有再写第二字。她将笔轻轻搁下,转身,面向李隆基,平静地跪下。
“臣,写完了。”
李隆基看着那卷绢帛,看着那十四个大字,脸色几度变幻。他读懂了。这不是自叙,这是预言。是对李唐皇室由盛转衰的预言,也是对一切繁华终将落尽的叹息。
他忽然觉得,自己赢了,又好像输了。他得到了天下,却永远无法得到这个女人的臣服和认可。
“带下去。”李隆基的声音有些疲惫,他挥了挥手,不再看她,“即日起,迁往上阳宫,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周忆汐被两名士兵架了起来。她没有挣扎,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然后,昂首挺胸,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太极殿,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周忆汐被押解着,走向那座象征着权力陨落的上阳宫。她知道,她的政治生命,在今天,彻底结束了。
但她的精神,她的文字,她留下的那些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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