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隆基的胜利,都是对上官婉儿这个名字的彻底摧毁。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百官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跪在殿中央的女人。他们知道,这个女人的选择,将决定她最后的结局。
周忆汐缓缓抬起头,迎上了李隆基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当年的试探和隐忍,只剩下帝王的威严和绝对的掌控。
“陛下,”周忆汐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罪臣,不选。”
“嗯?”李隆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罪臣一生,辅佐过两位皇帝,一位太后,一位皇后。”周忆汐站了起来,虽然跪得久了,腿有些发麻,但她站得很稳,“罪臣做过很多错事,也做过一些好事。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罪臣,不辩,不悔,不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百官,最后,重新落在李隆基身上。
“出家?罪臣尘缘未了。写《罪己诏》?罪臣无错可认。陛下若要杀,便杀。若留,便留。罪臣的一生,罪臣自己主宰,不劳陛下费心,为罪臣安排后路。”
这是公然的抗拒。是对皇权最彻底的蔑视。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个胆小的官员甚至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李隆基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他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霍然起身,怒喝道:“上官婉儿!你莫非以为朕不敢杀你?!”
“陛下当然敢。”周忆汐迎着他的怒火,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陛下连亲姑姑都敢杀,杀我一个罪奴,有何不敢?但陛下想过没有,若今日杀了我,明日史官的笔下,会如何书写?‘玄宗英明神武,然诛杀功臣,连一介女流亦不放过’?还是‘玄宗心胸狭隘,容不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她这是在赌。赌李隆基在乎他的历史名声,赌他不想在自己开创的盛世之初,留下一个残暴嗜杀的污点。
李隆基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和这个女人身上。他若杀了她,固然能泄一时之愤,但也会给自己的圣德,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瑕疵。
良久,李隆基忽然笑了。那笑声,冰冷而嘲讽。
“好!好一个‘自己主宰’!”他重新坐回龙椅,眼神复杂地看着周忆汐,“上官婉儿,你果然还是那个上官婉儿。朕,给你第三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陈玄礼立刻上前,递上一支笔,和一卷空白的绢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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