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写信。你只会抄书。”
“我可以学。你教我绣花,我教你写信。公平。”
苏锦绣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要说公平。”
“不公平的事,做不长久。”谢兰亭握紧她的手,“锦绣,我想跟你做长久的事。”
苏锦绣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光,不是阳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更温暖、更持久的光,像炉火,不耀眼,但永远不会灭。
“兰亭。”她说。
“嗯。”
“你考完了,一定要回来。”
“一定。”
“不许不回来。”
“不回来我是小狗。”
苏锦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不是爱哭的人。娘亲走的时候她没哭——不是不想哭,是忍住了。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娘亲会走得不安心。可是现在,她忍不住了。
“锦绣,你别哭。”谢兰亭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你一哭,我就想哭。”
“那你别看我。”
“我不看你看谁?”
苏锦绣哭得更厉害了。谢兰亭没有劝她,只是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一样。河面上的阳光碎成千万片金鳞,一片一片的,闪闪发光。
六月的苏州,热得像蒸笼。
苏锦绣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绣花,一直绣到太阳落山。她要把那幅荷花图赶出来,在谢兰亭走之前卖掉,换的钱给他做盘缠。他有秀才的功名,官府给了一些补贴,但不多,只够吃饭,不够赶考。
姨母知道她的心思,没有催她,还帮她多接了几幅小绣品。小翠和其他学徒也帮忙,有的帮着配线,有的帮着绷绢,有的帮着绣边角。绣坊里的人都知道苏锦绣有一个书生意中人,没有人说闲话,都替她高兴。
“锦绣,你的书生什么时候走?”小翠一边穿针一边问。
“八月。还有一个月。”
“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苏锦绣低着头绣花,针脚又密又匀,“他要考举人,考上了就有功名,有功名就能做官,做官就有俸禄,有俸禄就能买房子。到时候,我跟他就有家了。”
“你想得真远。”
“不远。”苏锦绣抬起头,笑了笑,“一眨眼就到了。”
小翠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酸酸的。她比苏锦绣大两岁,也是从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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