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曾经住着皇帝的妃嫔们,可自从咸丰驾崩、慈禧垂帘,这些宫殿就渐渐空了。有些院子还住着人,有些已经完全荒废,门上的油漆剥落,窗棂上积满了灰尘。
光绪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丽妃曾经住过的偏殿。
那是一座不大的院子,院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院墙上的瓦片碎了几块,墙根的青苔长得很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皇上,这里荒废多年了,您还是别进去了。”崔玉贵跟在后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光绪没有理他,抬手抓住那把铁锁,用力一扯。
锁断了。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枯黄的草茎在雪地里露出一截截,像一只只从地下伸出的手。正房的门半掩着,门板上的红漆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光绪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只有几缕光线从破损的窗纸缝隙中漏进来,照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只衣柜。所有东西上都蒙着厚厚的灰,像是时间的尸体。
光绪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这就是他的生母住了多年的地方。
他的生母——一个汉人女子,被选入宫,生下他,然后“病逝”了。她的存在被抹去,她的名字不许被提起,她住过的院子被锁起来,任由荒草疯长。
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光绪的手指拂过那张满是灰尘的桌子,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痕迹。
忽然,他摸到了什么。
桌面的背面,刻着一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光绪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去——桌底的木板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载湉,娘想你。”
那字迹很小,刻得很浅,像是用簪子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笔画重复描了好几次,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刻下的。
光绪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血书上那句话——“吾儿,活着。”
他想起生母留下的那三样东西:古玉、帛书、血书。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把所有的希望都藏在了那口柜子里,等着儿子有一天能找到。
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光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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