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马东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他看见楼明之的时候愣了一下,又看见他身后的谢依兰,又愣了一下,最后看见他怀里的铁皮箱子,愣的时间最长。
“老楼?”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他妈搞什么?凌晨三点——”
“进屋说。”
马东来让开身子。
楼明之走进去,把铁皮箱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箱子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马东来关上门,开了客厅的大灯。灯光一下子亮起来,刺得三个人都眯了眯眼睛。
“这是谁?”马东来看着谢依兰。
“我同事。”楼明之说。
“你不是被革职了吗?哪儿来的同事?”
“新同事。”
马东来看了看楼明之,又看了看谢依兰,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行,新同事。那这个箱子——”他看着茶几上的铁皮箱子,“里头装了什么?炸弹?”
“比炸弹厉害。”楼明之把箱子打开,把里头的笔记本、地图、信件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茶几上。“这是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案的调查记录。写这份记录的人,叫沈望楼。他已经死了。死在镇江老城区一栋待拆的楼的地下室里。被人关在里面饿死的。”
马东来的笑容没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合上,放在膝盖上。
“老楼,”他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
“你查的这个案子,当年是被定性为‘门派内讧’的。卷宗封存了,档案锁了,谁都不许碰。你现在翻出来,等于是在抽很多人的脸。”
“我知道。”
“你知道你抽的是谁的脸吗?”马东来的声音压低了,“省厅的。当年的专案组,是省厅直接派的。镇江这边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楼明之没有说话。
马东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柜前头,从最里头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茶几上。
“什么东西?”楼明之问。
“你看看。”
楼明之打开信封。里头是一沓照片。黑白的,翻拍的,画质很差。但能看清内容——是一个案发现场。地上躺着几个人,身上有血。照片的角落里写着编号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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